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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IC設計產業的下一步
掌握成功之鑰 邁向嶄新未來

【作者: 鄭妤君】   2004年04月05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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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無晶圓半導體業者協會(Fabless Semiconductor Associate;FSA)之統計數據,2003年全球Fabless業者產值成長率為16.2%,規模達242億美元,該機構亦預測,若將2005年半導體業產值以2050億美元估計,Fabless業者所佔產值比例將由2002年的11%左右提高至14%。而以全球各區域市場的表現來看,亞洲Fabless業者的潛力則最被看好,其中台灣的IC設計產業更以28%的全球市佔率緊追在全球第一大IC設計市場美國之後,未來成長表現看好。


工研院經資中心(IEK)所公佈的統計報告即顯示,台灣IC設計產業在2003年的成長率高達28.7%,產值規模為新台幣2700億元,2004年的成長率更有機會攀升至42%,並在2005年突破新台幣3000億元。但台灣號稱數量在400家以上的IC設計業者,能在市場嶄露頭角的卻是少數,FSA所公佈之2003年全球前20大Fabless業者中,台灣業者僅有5家上榜,一般市場上對於台灣Design House所推出的IC產品,仍停留在跟隨技術與大量、低成本的印象,而台灣IC設計業者若要打出全球知名度,提升核心競爭力,勢必要在技術與產品的研發創新、人才的搜尋與培訓等策略上採取更積極的態度。


台灣Design House勇闖成功之路

在半導體產業鏈中,晶圓代工或IC封裝、測試廠多是以大量產能做為市場競爭利基,但對於IC設計業者來說,擁有技術實力與新產品研發能力,是比產能更為關鍵的核心競爭力;而也因為如此,已意識到無法長久以低成本競爭與大量複製技術競逐國際市場的台灣Design House,近年也對於研發創新的議題日益重視。


得先有實力與財力才能談創新

但「創新研發」四個字說來簡單,對於大多數的IC設計業者來說都是一條漫長而辛苦的道路,對台灣的Design House來說尤其艱險重重。在消費性電子IC領域聞名國際的凌陽科技副總經理陳熾成表示,創新研發人人都想做,也明白其重要性,但是對原本在技術上就落後歐美的台灣的IC設計業者來說困難度更大,其中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受限於目前的產業結構。國內的IC設計廠商大多是股份有限公司的型態,為了對股東與投資人負責,很難一開始就投入別人不曾做過的、高風險的前瞻技術或新產品開發,總是必須先有營利、儲存資本實力,才能進一步探索創新的道路。而目前台灣Design House雖然仍是以大量、跟隨技術的產品為主,但在此類成熟產品上已經具備國際級水準,跟隨的腳步也很快,台灣廠商還是必須先以這樣的模式累積資本並厚植基礎技術實力,才有籌碼談創新的議題。


在智慧型輸出入(Smart I/O)與USB控制晶片領域表現傑出的旺玖科技總經理張景棠亦表示,對台灣IC設計業者來說,先選擇一個利潤高、市場大的領域投入,再以此做為創新的基礎,才是較適當的做法,因為對股東與員工來說,公司獲利與否畢竟還是一個現實的基本條件。而如何在一開始選擇正確的領域,對於IC設計業者來說更是成敗關鍵;張景棠表示,以旺玖發展USB介面技術為例,即是看好台灣在PC產業上的多年經驗,也認為PC與其他週邊設備的連結解決方案,將是一個成長潛力大的市場,以此一領域的相關技術做為基礎,並獲得不錯的成績之後,才有餘力朝更具備前瞻觀念的領域邁進。


《圖二 旺玖科技總經理張景棠》
《圖二 旺玖科技總經理張景棠》

江湖歷練與人脈淬鍊前瞻眼光

無論再獨特創新的研發,還是必須要有市場需求的支持,才能達到獲利與產業成長的終極目標,因此台灣的Design House談創新研發,前瞻眼光的具備可說是必要條件。陳熾成指出,對IC設計業者來說,新產品的推出多數必須經歷很長的準備期,才能慢慢看出市場成績;以凌陽的數位相機應用IC為例,即是早在1997年就已經開始投入相關技術開發,直到1999年之後才開始有營收獲利,並在近兩年來成為炙手可熱的產品,而能像這樣在某應用領域成為大熱門之前,就看準目標趁早卡位,且在相關技術上不斷升級,豐富的產業經驗與市場觀察的敏銳度不可少,更要和客戶、下游廠商之間保持良好的溝通管道,以掌握終端需求的變化。


以類比IC與電源功率元件為主力產品的尼克森微電子總經理李啟隆即表示,該公司有不少的專利技術,就是與終端客戶共同合作所開發出來的創新概念,而台灣擁有電子產業鏈的群聚特性,IC設計業者正可利用與系統產品製造業者地利接近的優勢,發揮產業上下游垂直整合的力量來進行前瞻性技術產品之開發。PC晶片組設計業者矽統科技營業處協理陳清宏則指出,也許台灣Design House的前瞻水準不容易在短時間內超越歐美大廠,也很難擁有IC規格制定的權力,但充分了解客戶的意見,藉由收集市場反應在既有的大規格之下開發產品的新應用與附加功能,也是業者提高競爭力可採取的方法之一。


《圖三 尼克森微電子總經理李啟隆》
《圖三 尼克森微電子總經理李啟隆》

人力與專利凝聚創新研發原動力

擁有創新研發的前瞻眼光與企圖心,是IC設計業者避免遭市場淘汰的基本觀念與營運策略,但要讓「創新研發」付諸實現、不致淪為對員工精神喊話的口號,「人」與「技術」兩大核心力量的掌握,成為IC設計業者必須更加關注的課題。而台灣Design House除在研發人才的搜尋、培育上花費更多心力,也紛紛在技術與產品專利權方面投注更多相關資源。


專利是市場遊戲規則,亦是競爭籌碼

隨著台灣IC產品逐漸走向國際市場,在技術與產品專利權觀念上起步較晚的國內IC設計業者,也開始越來越注重此一議題,尤其在台灣業者屢屢發生與國外廠商發生專利侵權爭議之後,國內Design House不得不積極補充相關資訊,並在國際各個市場提出自有的專利申請案件,以增加與國外廠商的競爭籌碼。陳熾成表示,由於過去較少接觸技術專利權議題,因此許多台灣IC設計業者對陌生的專利申請往往望而生畏或是覺得麻煩、花錢,事實上廠商可將專利權看成是一種在國際商場競賽時必須遵守的「遊戲規則」(Game Rule),業者根本不必把專利看得太過嚴重,或是擔心自身技術水準達不到申請的門檻,大多數國外廠商的專利技術其實也沒有非常高深複雜的內容,僅是以專利的數量來達到與對手競爭的目的。


對台灣IC設計業者來說,技術專利的申請同樣可以做為市場競爭的籌碼,也可以成為鼓勵內部R&D團隊投入創新研發的方式之一;李啟隆表示,尼克森內部即採取獎勵制度,透過讓研發團隊可獲得專利技術獲利分紅的方式,提高工程師發表專利案件的意願;陳清宏亦表示,目前矽統也是採取鼓勵工程師發表專利的方式,內部並設有由各研發部門人員所組成的評審會,定期審核工程師所提出的專利案件。此外,為了讓專利申請的程序更為流暢,亦有不少業者成立專責部門或是聘請專業人士,以提高專利申請效率並做有系統的管理。


《圖四 矽統科技營業處協理陳清宏》
《圖四 矽統科技營業處協理陳清宏》

搶人才,更要留人才!

無論擁有多大的資本規模與專利數目,研發團隊的表現對IC設計業者來說是延續生命力的重要條件,而吸納人才並更進一步留住優秀人才,成為台灣Design House的一大挑戰。為招賢納士,提供優厚薪資與福利,是各家Design House必備的條件,積極推動公司股票上市以創造更多附加利益,也是設計業者留住員工的策略。但不僅是凌陽、旺玖、矽統在內的股票上市公司,面臨著找人與留人的難題,其他中小型Design House在現實條件上不如大型業者,在人才搜尋上更不容易。業者表示,雖然國內大專院校的理工科系畢業生人數逐年增加,但整體IC產業界的人才需求同樣也呈現逐年提高的趨勢,更何況具備理工背景的人才並不一定都符合業者所需要的條件,IC設計業者的人才缺口仍然嚴重。


業者表示,人才難找並非因為台灣IC設計人才水準低落,國內工程師在工作價值觀上的改變,以及其他IC產業部門、甚至外商加入搶人才的情況,都是造成設計業者人才荒的因素。有業者認為,國內IC產業股票分紅制度雖然創造了不錯的職場誘因,但也形成了大廠的磁吸效應,讓人才流向薪資、股票吸引力較大的晶圓代工、IC封測與光電等廠商,而多數規模不大、卻更需要核心研發能力來創造產值的IC設計業,反而變成優秀人才較不願意投入的領域,成為Design House的沉重隱憂。而好人才找不進來,要留住人才也是大考驗,業者致力以優渥福利與和諧的公司氣氛,降低研發人員的流動率,但同業間挖角、員工跳槽等現象,仍是國內IC設計產業難以完全避免的危機。


而台灣本土鬧人才荒,往亞洲其他地區尋找人才如何?尤其是鄰近的中國大陸或是人力成本低廉的俄羅斯、印度等地?在中國大陸地區投資經歷頗豐的類比IC設計業者友順科技董事長高耿輝表示,大陸人才確實在人數與語言溝通上有一定的優勢存在,但兩岸人才在基本科學理論實力上也沒有很大的差距,但與台灣的工程師相較,大陸工程師也有工作態度較不嚴謹,且缺乏實際產業經驗的缺點,不一定是適合台灣Design House的人才來源。而也有業者指出,印度、俄羅斯等地人才在語言溝通與政府引進政策上都有困難,對國內IC設計產業來說也不是妥善的解決方案,尋找國內人才仍是業者的優先選擇。


《圖五 友順科技董事長高耿輝》
《圖五 友順科技董事長高耿輝》

結論與建議──下一步該怎麼走?

根據產業界消息,由於全球IC市場競爭日益激烈,包括WLAN、USB等領域的許多國際級IC設計大廠,也開始以大減價的方式搶攻市佔率,嚴重威脅向來以大量生產與低成本特性優勢競逐市場的台灣Design House生存空間;而一旦無法循舊有的模式獲取利潤,國內IC設計產業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淘汰、整合在所難免

如前面所提到的,激烈的市場競爭所帶來的效應就是「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對台灣IC設計業者來說,研發創新的投入是必須奮力一博的道路,但也得承擔種種現實的風險;此時,在這有時類似賭局的商場中,擁有雄厚實力與資本做後盾的大廠自然有更多生存籌碼,體質不良、運氣不佳的小公司也只能面對出局或被併購的命運。大者恆大或中小型廠商間整合的現象,恐怕是未來台灣IC設計產業難以避免的狀況;而經歷這樣的憂慮並非壞事,重重危機感或許反而提供Design House走出正確方向的刺激,尋求異業間的結盟(如產業鏈上下游),亦有可能成為IC設計業者的下一步活棋。


與國際良性競爭交流

有業者指出,台灣的IC設計產業似乎有一種「近親繁殖」的特性,由大公司出走自行創業的小公司四處林立,不但複製了技術,也複製經營與思考的模式,以致整個產業環境陷入一種窠臼,難以有突破性的作為。因此業者也表示,近來市場關切外商研發中心的登台是否會激化國內IC設計業競爭的問題,其實這些國外廠商的加入,正可以台灣的Design House帶來一些刺激,讓不同的思考與經營模式成為國內業者可參考學習的對象,形成良性的競爭。而業者以提供海外人才(如矽谷等地)優良工作與生活條件的方式,讓國內外人才能在技術上有所交流,也是為研發注入活力的可行策略。


重塑「人」的價值觀

而追本溯源,人才還是創造IC設計產業大未來的核心力量;台灣在高階IC設計技術上與歐美等國有所差距,其中有一個原因是缺乏更上游進行前瞻技術開發的研究機構,過去國內的工研院扮演了這樣的角色,有政府補助的資金與最優秀的國內與“海歸”人才,成功創造台灣半導體產業的奇蹟。但現在新一代的台灣人才,卻對於獲利不高的所謂創新研發失去熱情與興趣,不在乎個人能力與知識的成長或經驗的累積,只在乎股票價格與薪資紅利,這樣的態度無可厚非,不過一旦如此的價值觀根深蒂固,只會對台灣整體IC設計產業發展造成負面影響;重新塑造人才的工作價值觀是必要之路,但這恐怕不是只靠產業界努力就能達成,而成為社會各部門必須共同面對的一大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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